10月15日，The Athletic UK的意大利记者James Horncastle在皇马4比3逆转罗马后写下这篇社论。皇家马德里这支球队最让人挠头的地方，或许还不是他们总能把不可思议的事踢得像家常便饭，而是——一支明明踢得相当平庸的球队，怎么还能把结果做得这么惊人？周三晚上，比赛只剩最后八分钟时，他们还1比3落后。罗马主帅加斯佩里尼赛后觉得，当时“我们本可以再多进几个”。为什么？因为在他眼里，皇马在“各个方面都完全处于下风”。

　　所以，穆里尼奥站在罗马奥林匹克球场边时，必须把注意力拧到最紧。可说起来容易。两年半前，罗马老板弗里德金集团在一个冷飕飕的1月早晨把他解雇；如今他重返故地，受到的礼遇简直像古罗马凯旋式。南看台死忠球迷举起旗帜，上面画着他执教罗马时最风光的画面——拿下首届欧洲协会联赛冠军。横幅上写着：“凡为罗马带来荣耀者，必将永远受到罗马的尊崇。”还有一条写着：“人民赋予你永恒的荣耀。”当看台高喊他的名字，穆里尼奥有点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，随后转过身，在教练席区域重新把心思收回来。

　　奥林匹克球场那晚人声鼎沸，毕竟这是罗马七年来第一次在主场踢欧冠。可真正让穆里尼奥头疼的，是加斯佩里尼摆出的战术。蒂博-库尔图瓦从开场就得拿出最佳状态，才能把皇马留在比赛里。开场不久，他把马里奥-埃尔莫索的一脚射门扑出底线。只是接下来场面一变再变，这次扑救很快就被淹没了。

　　“他们的站位和我们此前分析过的所有比赛都不一样，”穆里尼奥坦言，“他们在右路放了三个人进攻，苏莱处于空位，意图引诱库库雷利亚去防韦斯利。我们必须调整。”按他的说法，责任在自己——他在战术博弈中输给了加斯佩里尼，球员们也没准备好。可皇马这些球星开场同样平平。按理说，这家俱乐部不怕大场面，球员们通常也泰然自若；奥林匹克球场全场清唱安东内洛-文迪蒂那首《Roma, Roma, Roma》，恐怕也摇不动马德里众星的心态。可即便如此，他们还是频频传丢，轻易把球权送出去——哪怕当时局势看上去又要向他们倾斜。

　　罗马本就缺了主力门将斯维拉尔，随后马努-科内又痛苦地用球衣蒙住脸——这位罗马阵中最出色的中场只踢了17分钟就伤退。雪上加霜的是，灵巧的组织核心迪巴拉下半场也没能回来。马德里本该更早把这些变故变成自己的优势。可惜，多亏库尔图瓦稳稳撑着，再加上姆巴佩在看似毫无机会的情况下扳平比分，他们才一直留在比赛里。这简直就是最典型的“马德里式”剧本：他们怎么能踢得这么糟？又怎么把比赛扳回来的？因为“马德里就是马德里”。难道上帝也是马德里球迷——哪怕是在这座“永恒之城”里？

　　皇马始终不愿填补托尼-克罗斯离队后留下的中场空缺，这更让人觉得这支球队没法用常理解释。事实也确实如此。或许皇马夏天就该把维尼修斯卖给阿森纳——毕竟大家都看得出，他们的战术过于偏重左路。结果呢？皇马反而和他续了约，而就目前来看，维尼修斯的表现并不值这份合同。上周末联赛，他被排除在首发之外；顶替他出场的、皇马队史标王扬-迪奥曼德打进了对阵比利亚雷亚尔时的全场唯一进球。维尼修斯替补上场20分钟后，就因拉扯对手头发被罚下。本周中在罗马，他一次传球失误直接导致多尼尔-马伦进球，表现令人震惊；穆里尼奥在比赛进行到一小时前就果断把他换下，换上了恩德里克。

　　穆里尼奥这次重返奥林匹克球场，本就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分心；他也清楚，维尼修斯同样面临如何保持专注、全身心投入比赛的挑战。“去问问西班牙裁判委员会，为什么偏偏在维尼修斯要参加一场欧冠关键比赛前几分钟，公布他被禁赛四场的消息……皇家马德里是一家西班牙俱乐部，他们为什么要选这个时候发布这个消息？”

　　最终，皇马稳住了阵脚。不过在此之前，马伦已经把比分改写成3比1。这位2026年欧洲足坛最高产的前锋，下半场有6分钟表现极其抢眼，仿佛要盖过姆巴佩的风头，并帮罗马时隔18年再次击败马德里。可这一切终究没成真。罗马先后换下曼奇尼和埃尔莫索——他们阵中最具威慑力的两名中后卫。“3比1的时候，所有人都以为比赛已经结束了，”穆里尼奥说，“但其实是罗马‘死’了。”他换上阿尔达-居莱尔，后者策划了皇马最后两个进球；他又换上恩德里克和卡洛斯-埃斯皮，两人随后各入一球。穆里尼奥的换人确实成功，可皇马的这些进球全部来自定位球，并非运动战，而且当时罗马防线已因人员更替变得薄弱。

　　“三个一模一样的进球——我们当时就像僵住了一样，”加斯佩里尼说，“最让人恼火的是，他们进这三球简直轻而易举；我们就像雕像，而这场比赛的竞技水准与我们平时的水平完全不同。结果就是这样：我们此前80分钟的出色表现面临着付诸东流的风险，我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。但你必须坚持踢到比赛最后一刻。”从1比3落后到4比3反超，最后由曾效力罗马的托尼-吕迪格锁定胜局，皇马在欧冠联赛中保持全胜。穆里尼奥先后击败了自己执教过的国际米兰和罗马，离开意大利时，他的声望不仅没受损，反而更稳了。

　　罗马球迷离开奥林匹克球场时，大概更相信一点：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穆里尼奥当主教练。甚至可以说，他的“传奇色彩”又浓了一层——尽管从整体表现看，这场比赛本该让人对皇马夺冠前景犯嘀咕。“很难用言语总结这场比赛，”费德-巴尔韦德在接受Movistar采访时说。不过，他应该早就习惯了。正如马德里球迷在南看台唱的那样：“这就是马德里赢球的方式！”这就是马德里获胜的方式。既出人意料，又在情理之中。